王世襄
-
2007-07-27
怎能把王世襄和王朔绑在一块儿说? - [王世襄]
作者:林黑
怎能把王世襄和王朔绑在一块儿说?
——我对杨青《都是玩主,差距咋这么大呢?》一文的不同看法
很多写文章的人都具备出色想像力,有时匪夷所思叫人心里一惊,有时旁枝逸出也逗起丰富联想;而杨青楞把王世襄和王朔捆在一块儿说,也算“不靠谱”里的小小登峰造极(参见杨青《都是玩主,差距咋这么大呢?》一文,刊于《深圳商报》文化广场3月15日“场论”版)。
一个是老文物杂家,一个是当代小说家,本来风马牛不及,莫非全缘了“三横一竖”的关系么?
最大的硬伤在文章结尾:“从半盆水到一口深井,这其间的距离大得令人绝望。鲁迅先生曾透过九斤老太感叹:一代不如一代!痛哉斯言!”“透过九斤老太之口”——明明鲁迅的原著是批判和嘲笑“看不惯”青年人、散布“今不如昔”论者的,到了杨青笔下,竟是沉痛的责备!——从完全相反的方向上歪曲了鲁迅先生的本意。
放在什么背景下去看王朔的“能量”与“本事”,其实是个常识问题,您总不能叫鲁智深去绣花,叫梅兰芳去拳击,拿不可能的任务“刁难”人。若从出身论去贬低王朔,更叫我想起四十年前的口号: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请别忘了,大家都不是蓝血的贵族。习惯性或言不由衷地散布“今不如昔”的调子,是最省力气也最没出息了。
用王世襄先生的“谦和平静”来批判、压制王朔的张狂高蹈,简直是瞎起哄。玩主是这么叫的吗?揣着明白说糊涂;表面上看是向高雅和趣味看齐,其实是借力打力,心中有恨,贬低人家精神意义上的功臣和强者;杨青装作“知道”王朔的老底,其实还是挑对自己有用的说了。要比,应将他与徐星刘索拉余华等人比,甚至不妨与王小波比,整个八十年代的“文化启蒙”都有王朔的了不起功劳在。再要比,国外的马丁·路德、金斯伯格的光芒王朔也能分沾。
大约是把王蒙或余秋雨来比“出手不高”,也没有说服力,所以才搬出了了不起的“驯鹰师”吓人,但恰恰这种被指责过的“跨元批评”显得儿戏和滑稽,甚至暴露了仰视者的贫乏;对旧日贵族的艳羡,对不能再出现的土壤唱媚歌,揪着自己头发恨不能混进高级“玩主”的队列,徒劳无益啊。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人们纷纷说,自2006年以后“草根意识”已是大势所趋,真没想到还有发“贵族”梦的。您把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的古玩界特例拿来,倒把平民英雄衬托得更加光辉了。不是我讲功利主义,“造福”绝大多数人的事业还是比雕虫小技伟大的。谁该被怜悯,谁该被体谅,谁又该被春风吹马耳酒肉穿肠过,一时还是各自有理的。
王朔或狰狞或凶悍或慈善或真挚,都丰富了世界的表情,目前的“走麦城”只是他七十二幻身的一种;轻骑掠阵,单挑一众豪杰;特立独行,笑迎举世唾骂;一块灵通玉陷在泥浆屎尿里,它还是玉。意义只有在会心者那里才真切。听听黄永玉老先生的话吧:“王朔让中国有了年轻的舒展,不叫苦,不哼哼,把今天的年轻的社会关系、感情抖搂出来,教一切人包括老人如何看今天的世界、今天的底层,为新世界欢欣;开拓所向披靡的幽默强势。你没有头脑和眼睛吗?怎么能叫他痞子文学?”(见《南方周末》)
就算当前的王朔撒泼打挺,癫狂发疯,“贪、痴、骄、嗔”全占了,该用马粪塞嘴,仿佛时代的弃儿、跟秋风作战的呆子骑士,但不要忘记,就在他的“减分”阶段也留下了闪光和有价值的亮色。
一个是深居简出的93岁老“清供”,一个是还在下金蛋的49岁肥天鹅,您也不四下征询意见就那么轻巧地给出谁高谁低、谁可取谁不值哂的判断?一句话:现在还不是给“史上大作家”王朔盖棺论定的时候,出水才见两脚泥!要等纷纷的尘埃落地,要等时间的流水冲净和沉淀了表面的泡沫后,我们才能准确地测出王朔的高度和深度。瓦尔特告诉我们:谁活着谁看得见。
-
2007-07-27
王世襄怎么不能和王朔绑一块儿说? - [王世襄]
2007年03月26日 深圳商报
作者:杨青
王世襄怎么不能和王朔绑一块儿说?
——对林黑“不同看法”的回应
写文章有人反馈是好事儿,但误读的事儿是经常发生。林黑读了我的《都是玩主,差距咋这么大呢?》,写文《怎么能把王世襄和王朔绑在一块儿说?》回应,就对拙文误读不浅,又因为误读而激愤得像一个“跟秋风作战的呆子骑士”,令我也陡生“登峰造极的不靠谱感”。我是不擅长打笔仗的,但到底对自己的文章不能不负责,而且林黑的误读牵强曲解,有误导之嫌,只好多写几句解释清楚。
林黑觉得我不能把王世襄和王朔绑在一块儿比较说,是说他们的身份不同,一个老文物杂家,一个当代小说家,风牛马不相及。其实人物比较并没有“禁令”,主要看从什么角度,取什么样的标准。我论王世襄和王朔是以“玩主”的身份出发,比的其实是学养和性情,侧重于人格养成和道德层面,并不是要比小说技巧和古代音乐书目体例,当然更不涉及驯鹰技术,或者嫖娼吸毒的专业熟练程度。林黑也许是跳过标题直接切入正文的,但是文章里也屡屡提到类比的缘由,他却忽略不提,单挑对自己有用的说。有人为王朔打抱不平,原也在我的预料之内,但像林黑这样题旨未明就挥戈上前,颠倒黑白,也是“匪夷所思叫人心里一惊”!
林黑说放在什么背景下去看王朔的“能量”与“本事”是个常识问题。可惜的是此君会错了意,我并没有涉及王朔的“本事”和“能量”,也无意于对王朔的“颠覆之功”盖棺论定。倒是林黑自己下了不少评断,如“整个八十年代的文化启蒙都有王朔了不起的功劳在”、“精神意义上的功臣和强者”、“平民英雄”等等。王朔的文学成就不在本篇的论述范围内,其次本人也非专家,即使下断语也只是表达个人意见,并不奢望将来会联合一群“我们”去测出王朔的高度和深度。我作文的目的,无非是想提供一个观察和判断两代玩主的不同视角而已。
学者谢泳表述过这样一个观点:他认为20世纪30到70年代出生的人,在知识上都是有缺陷的。中国经历了很糟糕的社会阶段,知识分子没有条件承传知识积累。我们过去的知识教育非常狭隘,道德教育虚伪,思想教育是失败的。从教育背景上评价,中国知识分子的分界线大致是在1920年,越往后教育越差。我文章中所谓的“今不如昔”,所表达的其实大致近于谢泳的这个意思。
按这个观点划分,王世襄代表的那一代玩主赶上了比较好的教育,而王朔赶上的教育,想必林黑也十分清楚。前一段有朋友评论于丹讲《论语》,在肯定于丹普及之功的前提下,他对于丹讲《论语》的语态和用词摇头一叹,说如果换作是张充和那一代的人来讲,不管神态还是语气都会谦和得多,至少不会像于丹这样咄咄逼人真理在握。于丹的演讲感觉更像是励志成功学或传销类节目,而不像是谈文化,尤其谈的还是本来就多歧义的《论语》。而这些,与对《论语》具体字词的解释无关。其实我之所以谈王世襄和王朔,也是在“专业”之外说话,关注于一个“人”字,自然也不涉及“造福”人数的多寡。
林黑说要比也应该将王朔与徐星刘索拉余华等人比,甚至不妨与王小波比。看来他连王朔的意思也没读懂。王朔说过“和我竞争的没有一个好下场”,“谁也别和我比,我写的是精,根本不是小说”。恕我寡闻,我只知道有小说家,还没听说过有“精家”,把一个声称写的根本不是小说的人硬安到小说家的队伍里比高低,既不尊敬作者本人,也不尊重类比的对象。
林黑还提到“草根意识”,当然,时下也非常流行,就像流行批王蒙骂余秋雨一样。套用林黑自己的话,习惯性或言不由衷地跟着流行标举理论或骂人,是最省力气也最没出息了。不客气地说,其实也算是“瞎起哄”的一种。林黑乐观地等待时间测出王朔的深度和高度,倒不如再复习一下王朔自己的话,他说:“我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知道一,敢说十。我也不认为我有多高,只是大家胆小而已。”(《南方人物周刊》2007年第3期)
林黑认为“造福大多数人事业还是比雕虫小技伟大的”,这话当然没错,只是我觉得所谓造福大多数人事业的当代平民英雄王朔,其性情修养尚难望一个从事雕虫小技的老辈王世襄之项背,倒似乎更反证了我那篇文章结尾里感叹的一代不如一代。
不过林黑也不是通通误读,说我“揪着自己的头发恨不能混进高级玩主的队列”是对的,我的一点儿向上之心被他看穿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向上的心,比揪自己的头发要更强烈。林黑又说“表面上看是向高雅和趣味看齐,其实是借力打力,心中有恨”,我不仅表面上想看齐,骨子里也很想看齐,至于恨,倒还谈不上,厌而已。
-
2007-07-27
王世襄四只鸽哨回赠荷兰王子 - [王世襄]
来源:北京晨报
昨天,位于北京亮马河南路4号的荷兰王国驻华使馆内格外热闹,来自中国文化部、国家文物局、中央文史馆的领导,荷兰驻华大使、国内著名学者和众多的媒体记者静静地等候着一位中国老人的到来,他就是2003年“克劳斯亲王奖最高荣誉奖”的获得者——中国著名学者、鉴赏家王世襄先生。更引人关注的是,荷兰王子将亲自为老人颁奖。
其藏品被众多买家抢购
10万欧元捐建希望小学
刚过11时,一位头发银白、衣着朴素、脚穿千层底布鞋的老人出现在荷兰驻华使馆内,现场的气氛顿时沸腾起来,许多记者一拥向前,纷纷用镜头记录着这位老人的身影。这位老人就是王世襄,由于平时深居简出,大家都很难见到他的身影。日前,他的140余件藏品在嘉德拍卖会上以6300万人民币被众多买家疯狂抢购,因此他是众多媒体渴望采访到的新闻人物。
11时20分,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克劳斯亲王基金会主席向来宾介绍了克劳斯亲王奖最高荣誉奖的情况,随后中央文史研究馆的领导也对王世襄先生表示了祝贺,同时宣布:王世襄先生是荣获“克劳斯亲王基金会最高荣誉奖”的第一位中国人,而他获得的10万欧元奖金将全部捐赠给中国希望工程,用于建立一所“中荷友好小学”。
在热烈的掌声中,荷兰王子约翰·佛利苏将荣誉证书郑重地颁发给王世襄先生,将最高荣誉奖授予王世襄是对他在本行业内做出突出成就的认可,因为王世襄的创造性研究已经向世界证实:如果没有王世襄,一部分中国文化还会处在被埋没的状态。
鸽哨回赠荷兰王子
寄语祈盼世界和平
昨天,王世襄将包括《锦灰堆》、《北京鸽哨》等几十部自己的著作作为礼物赠给克劳斯亲王基金会,同时还将四个鸽哨专门赠送给荷兰王子约翰·佛利苏。王老说,这四个鸽哨是他在70年前专门找制作鸽哨的艺人定做的。随着鸽哨,王老还附赠有一首诗——“鸽是和平鸟,哨是和平音;我愿鸽与哨,深入世人心。”王老以四个鸽哨表达了对世界和平的期望。
在昨天的颁奖仪式上,已经89岁高龄的王世襄还当众展示了自己的博学——他用流利的英语向现场的外国友人表达了自己的心情,随后还翻译成中文向大家讲解。
除了博学、谦逊外,王世襄还格外重感情,昨天他流露出了对自己的“半边天”——上个月辞世的妻子袁荃猷女士的怀念之情。他表示:“我的‘半边天’走了,沉痛永不会离开我,她辞世前知道我获奖的消息,同意将10万欧元捐赠给希望工程,今后我还将继续研究、写书,因为她总是这么鼓励我。”
吴良镛崔健前来祝贺
两人都曾获“亲王奖”
在昨天的颁奖仪式上,记者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是两院院士吴良镛先生,另一个是著名摇滚歌手崔健,他们都曾是克劳斯亲王奖的获得者。其中,崔健于2000年以一个“嗓音充满自由和冲突的音乐人”身份获得克劳斯亲王奖,而两院院士吴良镛则以“一名建筑师,天才艺术家”的身份获得2002年的克劳斯亲王奖。此外,中国电影的视觉艺术诗人田壮壮也荣获“克劳斯亲王奖”,但王世襄获得的是克劳斯亲王奖的最高奖项。
新闻背景:
谁是王世襄
王世襄号畅安,祖籍福建福州,是中国著名学者、文物鉴赏家,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著有《中国画论研究》、《中国古代音乐史参考图片》、《髹饰物》、《竹刻艺术》、《明式家具珍赏》、《中国古代漆器》、《明式家具研究》、《北京鸽哨》、《锦灰堆》、《中国美术全集·竹木牙角器》、《中国古代音乐书目》、《高山竹谱》、《故宫博物院藏雕漆》、等30余本著作。
克劳斯亲王奖
克劳斯亲王奖主要奖励文化和发展领域的杰出成就,该奖项每年颁发给来自亚、非、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符合该条件的艺术家、知识分子和文化机构。 -
今年92高龄的文物鉴赏大家王世襄,出生于书香门第,一生“爱玩”,但玩不丧志,玩而有学问,真不知他这个“葫芦”里埋了多少学问。葫芦在5000年前,就是壶的原意,因葫芦能储水,是装水的容器,所以那时候壶就专指葫芦。文物鉴赏大家王世襄从小就喜爱种、玩葫芦,专在京城朝阳区一块20亩的“自留地”种葫芦。葫芦即壶,王世襄种、玩葫芦,搞出许多学问,这一连串的“葫芦”在“葫芦壶”主创人员心中有了谱,为王大师度身定做的紫砂壶,壶身为压扁的葫芦,壶嘴为一个小葫芦,嘴和壶身连在一起又是一个大葫芦。正面有王世襄手书的“中国葫芦”墨迹,背面为启功大师点评王世襄的“葫芦王小传”,共145字的蝇头小楷。样壶出来后,令评委一惊,没想到葫芦这个很传统的素材,经鸿运斋创意后,能制出如此富有艺术创新的茗壶,在紫砂壶的600年历史中,算得上是经典。
-
文章来源:古典家具网 文/张 仲
王世襄被称为“京城大玩家”。他的著作,如《明清家具》一问世,即轰动海内外。他所涉猎的文物、工艺、饮食及民俗等,多为文人所“没见过”“说不清”者,而一经
王世襄品题,无不成为“学问”。大到明代龙庭宝座,小到鸟市摆弄的鸽哨,他研究起来都是兴趣盎然,这要归之于他的出身、经历和交游。
王世襄,号畅安,生于1914年,籍贯福建闽县,高祖王庆云,《清史稿》有传,伯祖王仁堪,光绪三年状元;父亲曾任驻墨西哥公使。他在故宫曾随古物南迁,并先后在中国营造学社、故宫博物院、中国音乐研究所、文化部文物局从事研究工作。畅安老人字写得好,从小也能用英文演说。他曾骑一辆带有大铁架子的自行车(买家具时用),跑遍京城内外。王世襄跑旧货市场,同时深入民间,甚至跑到天津,看家具,看葫芦,看花鸟鱼虫,看古董玩器。
在天津,王世襄留下屐痕处处,也留下许多宝贵的墨迹。他给古木香明清家具馆题写“古木神韵”四字;给天津文物公司艺湛坊写下对联:“碔砆呈形,竹肤展画;檀梨泛彩,象齿生辉”。一望便知,这是写竹、木、牙、玉器的。他八十岁时,给他的朋友万永强的店铺,写下了:“紫檀溪鸟氵束鸟红木铁梨黄花梨诸般家具;蛐蛐蝈蝈金钟扎嘴油壶鲁各式葫芦。”横额“要嘛有嘛”。
在我见到的畅安老人赠与天津各方的墨迹中,在词章、书道及信息量上,俱臻上乘的,是八十六岁时赠天津观赏动物协会的诗稿。诗曰:
传书千里固宜珍,绰约文禽更可人;
勾眼小灰盘似雪,今朝重见畅心神。
结社情钟鸽与蛩,清娱俗好岂能同?
尽祛贪戾存高雅,我爱诸公有古风。
诗后笺注:“己卯初冬,湖滨公园鸽展,欣逢其盛。获见京中早已绝迹之踩云盘、短嘴灰点子、玉翅,亦皆入格。庆瑞禽之无恙,感养育之有功,不禁为之狂喜。复因秋虫赛事,津门引导有方,诸般丑恶,驱除务尽,不失为清玩雅集。感慰之余,谨赋小诗。不计目眊手战。书赠天津观赏动物协会,藉申钦慕之情。千禧岁首畅安王世襄,时年八十有六。”
诗中所说之踩云盘、短嘴灰点子、玉翅,都是过去京津一带的珍禽名鸽,或能高飞翱翔,或体态娇美,或颜色瑰丽而翎翅独白(玉翅有多种,如“紫玉翅”)。“文革”中观赏鸽亦遭屠戮,北京已近绝种,但天津尚有存活。这些,被畅安先生所推重,赞许为“清玩雅集”。这点明天津民俗文化的特色和品位。







